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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February, 2003

沙 原 隱 泉

26th February, 2003 - 12:00 am - posted in cultural

余秋雨

沙漠中也會有路的,但這兒沒有。遠遠看去,有幾行歪歪扭扭的腳印。順著腳印走 罷,但不行,被人踩過了的地方,反而鬆得難走。只能用自己的腳,去走一條新路。回頭 一看,為自己長長的腳印高興。不知這行腳印,能保存多久?

擋眼是幾座巨大的沙山。只能翻過它們,別無他途。上沙山實在是一項無比辛勞的苦役。剛剛踩實一腳,稍一用力,腳底就鬆鬆地下滑。用力越大,陷得越深,下滑也越加厲害。纔踩幾腳,已經氣喘,渾身惱怒。我在浙東山區長大,在幼童時已能歡快地翻越大山。累了,一使蠻勁,還能飛奔峰巔。這兒可萬萬使不得蠻勁。軟軟的細沙,也不硌腳,也不讓你碰撞,只是款款地抹去你的全部氣力。你越發瘋,它越溫柔,溫柔得可恨之極。 無奈,只能暫息雷霆之怒,把腳底放輕,與它廝磨。

要騰騰騰地快步登山,那就不要到這兒來。有的是棧道,有的是石階,千萬人走過了 的,還會有千萬人走。只是,那兒不給你留下腳印,屬於你自己的腳印。來了,那就認了 罷,為沙漠行走者的公規,為這些美麗的腳印。

心氣平和了,慢慢地爬。沙山的頂越看越高,爬多少它就高多少,簡直像兒時追月。已經擔心今晚的棲宿。狠一狠心,不宿也罷,爬!再不理會那高遠的目標了,何必自己驚嚇自己。它總在的,不看也在。還是轉過頭來看看自己已經走過的路罷。我竟然走了那麼長,爬了那麼高。腳印已像一條長不可及的綢帶,平靜而飄逸地劃下了一條波動的曲線,曲線一端,緊系腳下。完全是大手筆,不禁欽佩起自己來了。不為那山頂,只為這已經劃乾的曲線,爬。不管能抵達哪兒,只為已耗下的生命,爬。無論怎麼說,我始終站在已走過的路的頂端。永久的頂端,不斷浮動的頂端,自我的頂端,未曾後退的頂端。沙山的頂 端是次要的。爬,只管爬。

腳下突然平實,眼前突然空闊,怯怯地抬頭四顧,山頂還是被我爬到了。完全不必擔心棲宿,西天的夕陽還十分燦爛。夕陽下的綿綿沙山是無與倫比的天下美景。光與影以最暢直的線條流瀉著分割,金黃和黛赭都純淨得毫無斑駁,像用一面巨大的篩子篩過了。日夜的鳳,把山脊、山坡塑成波蕩,那是極其款曼平適的波、不含一絲漣紋。於是,滿眼皆是暢快,一天一地都被鋪排得大大方方、明明淨淨。色彩單純到了聖潔,氣韻委和到了崇高。為什麼歷代的僧人、俗民、藝術家要偏偏選中沙漠沙山來傾泄自己的信仰,建造了莫高窟、榆林窟和其他洞窟?站在這兒,我懂了。我把自身的頂端與山的頂端合在一起,心 中鳴起了天樂般的梵唄。

剛剛登上山脊時,已發現山腳下尚有異相,捨不得一眼看全。待放眼鳥矙一過,此時纔敢仔細端詳。那分明是一彎清泉,橫臥山底。動用哪一個藻飾詞彙,都會是對它的褻瀆。只覺它來得莽撞,來得怪異,安安靜靜地躲坐在本不該有它的地方,讓人的眼睛看了很久還不大能夠適應。再年輕的旅行者,也會像一位年邁慈父責斥自己深深鍾愛的女兒一 般,道一聲:你怎麼也跑到這裡!

是的,這無論如何不是它來的地方。要來,該來一道黃濁的激流,但它是這樣的清澈和寧謐。或者,乾脆來一個大一點的湖泊,但它是這樣的纖瘦和婉約。按它的品貌,該落腳在富春江畔,雁蕩山間,或是從虎跑到九溪的樹蔭下。漫天的飛沙,難道從未把它填塞?夜半的颶風,難道從未把它吸乾?這裡可曾出沒過強盜的足?,借它的甘泉賴以為 生?這裡可曾蜂聚過匪幫的馬隊,在它身邊留下一片污濁?

我胡亂想著,隨即又愁雲滿面。怎麼走近它呢?我站立峰巔,它委身山底;向著它的峰坡,陡峭如削。此時此刻,剛纔的攀登,全化成了悲哀。向往峰巔,向往高度,結果峰巔只是一道剛能立足的狹地。不能橫行,不能直走,只享一時俯視之樂,怎可長久駐足安坐?上已無路,下又艱難,我感到從未有過的孤獨與惶恐。世間真正溫煦的美色,都熨帖著大地,潛伏在深谷。君臨萬物的高度,到頭來只構成自我嘲弄。我已看出了它的譏謔,於是急急地來試探下削的陡坡。人生真是艱難,不上高峰發現不了它,上了高峰又不能與 它近乎。看來,注定要不斷地上坡下坡、上坡下坡。

咬一咬牙,狠一狠心。總要出點事了,且把脖子縮緊,歪扭著臉上肌肉把腳伸下去。一腳,再一腳,整個骨骼都已準備好了一次重重的摔打。然而,奇了,什麼也沒有發生。纔兩腳,已嗤溜下去好幾米,又站得十分穩當。不前摔,也不後仰,一時變作了高加索山頭上的普羅米修斯。再稍用力,如入慢鏡頭,跨步著舞蹈,只十來下就到了山底。實在驚呆了:那麼艱難地爬了幾個時辰,下來只是幾步!想想剛纔伸腳時的悲壯決心,啞然失 笑。康德所說的滑稽,正恰是這種情景。

來不及多想康德了,急急向泉水奔去。一灣不算太小,長可三四百步,中間最寬處,相當一條中等河道。水面之下,飄動著叢叢水草,使水色綠得更濃。竟有三隻玄身水鴨,輕浮其上,帶出兩翼長長的波紋。真不知它們如何飛越萬里關山,找到這兒。水邊有樹,不少已虯根曲繞,該有數百歲高齡。總之,一切清泉靜池所應該有的,這兒都有了。至此,這灣泉水在我眼中又變成了獨行俠,在荒漠的天地中,全靠一己之力,張羅出了一個 可人的世界。

樹後有一陋屋,正遲疑,步出一位老尼。手持懸項佛珠,滿臉皺紋布得細密而寧靜。她告訴我,這兒本來有寺,毀於20年前。我不能想象她的生活來源,訥訥動問,她指了指屋後一路,淡淡說:會有人送來。我想問她的事情自然很多,例如為何孤身一人,長守此地?什麼年歲,初來這裡?終於覺得對於佛家,這種追問過於鈍拙,掩口作罷。眼光又轉 向這脈靜池。答案應該都在這裡。

茫茫沙漠,滔滔流水,於世無奇。惟有大漠中如此一灣,風沙中如此一靜,荒涼中如此一景,高坡後如此一跌,纔深得天地之韻律,造化之機巧、讓人神醉情馳。以此推衍、人生、世界、歷史,莫不如此。給浮囂以寧靜,給躁急以清冽,給高蹈以平實,給粗獷以明麗。惟其這樣,人生纔見靈動,世界纔顯精緻,歷史纔有風韻。然而,人們日常見慣了的,都是各色各樣的單向誇張。連自然之神也粗粗糙糙,懶得細加調配,讓人世間大受其 累。

因此,老尼的孤守不無道理。當她在陋室裡聽夠了一整夜驚心動魄的風沙呼嘯,明 晨,即可借明靜的水色把耳根洗淨。當她看夠了泉水的湛綠,抬頭,即可望望粲然的沙 壁。

—— 山,名為鳴沙山;泉,名為月牙泉。皆在敦煌縣境內。

(ref: http://ocr.tab.net.cn/BIG5/mjfc/y/yuqiuyu/whkl/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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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好 的 事 情

18th February, 2003 - 12:00 am - posted in diocesan

going, going, gone.

"... 怎 麼 美 好 的 事 情 都 要 離 去 ?

或 者 , 應 該 說 , 現 在 才 驚 覺 美 好 的 事 情 要 走 了 。 人 總 是 這 樣 , 要 走 了 才 覺 得 婉 惜 。

也 許 , 我 們 不 應 這 麼 留 戀 , 畢 竟 腦 海 的 美 麗 回 憶 是 一 輩 子 的 。 " - coolk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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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th February, 2003 - 12:00 am - posted in tic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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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肅的風...久違了!

10th February, 2003 - 12:00 am - posted in misc

on the train back to 蘭州 (LanZhou)小巴上
熱哄哄
坐無虛設

大路上

轟隆隆
疾駛如飛

窗子外
一陣陣
清風揉臉

清風揉臉!

是您嗎,

甘肅的風?
是您從西北奔來
跟我打招呼嗎
甘肅的風!!

您一定以為
我把您忘了
不念您了吧

一眨眼

小巴是火車
小窗變大窗
盡是看不盡!
綠野與小孩
藍天與大漠!
鳴山與月泉
戈壁與黃河!

然後

我迎著風
手裡執著
半條青瓜
很爽很爽的
咬了一口

瓜也特別甜!

好像

又再置身於
和平與天真
簡單與富足

之中!

也提醒了我
對生命
不能抱怨

對祖國
要有責任

我心裡
熱哄哄
轟隆隆
.
.
.

"街口有落!"
.
.
.

又是時候
說再見了

風啊
遠道而來的風

您不經意的造訪
快要把我的心
擄回去了
回到那個
令我發現夢想
的好地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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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te farewells

1st February, 2003 - 12:00 am - posted in ticon
worked hard
waited long
	
but at the end of the day
it's only my own self i found
humming this prisoner's song
	
-------------
	
my favourite words: i'm tired
	
and yours: okay see you
	
short
quick
easy
direct
	
good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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